

也谈读书
“一日不读书,胸臆无佳想,一月不读书,耳目失清爽”,读书,可观古今之变化,历史之兴替,撷拾于世,偶得于心,书之为文,咏之为诗。静静的夜里,窗外一轮如水的清月,小屋中烛光轻摇,杯里溢着茶淡而幽的香气,独自一人靠在椅上翻着泛着墨香的书,何等闲适,何等惬意。
我读书的启蒙大概是从读小人书和武侠小说开始的,开始识字后,落后的小山村,找不到太多书。读武侠小说是不务正业的,父母、老师要求我们只读课本。于是,我把小说用报纸包上封皮,写上“语文”两个大字,就无所忌惮地开始读书了。我从书中找到了乐趣和梦想,逐渐养成了读书的爱好和习惯。
关于读书,从《论语》“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开始,孔子就精心架构了一个精神上的价值体系和道德规范,要学子和士人照着这个模版来读书出仕。到了清人《朱子家训》那里“读书志在圣贤,徒非科第;为官心存君国,岂计身家”,这也煞是好听。儒家是主张出仕的是要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所以《孟子》就说“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 为了读书入仕,读“圣贤书”成了科举制度下读书人无法选择的选择,所以那时的读书是政治色彩浓厚,功利思想明显,读并痛苦着的十年寒窗苦差。
无论是读书治学,还是读书怡情,真正的文化人追求的是读书的乐趣和心灵的坦然,而不再负有“功名”之累。老舍读书就颇具个人色彩,他说:《三字经》“这类书,据我看,顶好在判了无期徒刑以后去念,反正活着也没多大味儿。”
陶渊明“好读书,不求甚解”,也是一种很好的读书方法。“解”是在读书的过程或读后自然发生的现象,是在自己人生经验或审美经验的丰富和深入的过程中发生的。单说《红楼梦》,“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俞平伯说《红楼梦》是写“色空”,李希凡说是写反封建,毛泽东说是写阶级矛盾。各自不同的人生经验和审美情趣投射在《红楼梦》上,就有了各自不同的理解。我想这些理解对于他们都不是“甚解”的结果,而是在同自己的人生经验和审美情趣的结合中自然发生的。
比如名著,苏格拉底和托尔斯泰那样“拥抱所有国家和所有时代”的著作,触及了人类共同感兴趣的诸多话题,我们在阅读时可以把注意力放在读懂的内容上,对于不懂的地方先“不求甚解”一路读下去便是。我们读名著大抵是为了获得享受,在享受中自然而然地得到熏陶和教益,而刻意求解的读法往往把享受的情境破坏了。
读书要广而博,书之为友不能一日不交,书是财富,要静心地读书,博百家所长,为我所用。贾平凹将自己的读书方法总结为“触一通三”法,读书面不可狭窄,文学书要读,政治书要读,哲学、历史、美学、天文、地理、医药、建筑、美术、乐理、武术、绘画、舞蹈……凡是能找到的书,都要读。若读书面窄,借鉴就不多,思路就不广,触一而不能通三。他甚至主张连植树造林、做饭炒菜方面的知识都要略知一二才好。
鲁迅说,“ 倘只看书,便变成书橱”,所以,泛读的同时,还要精读。贾平凹也认为博并非不要专,只有精专于一,才能触类旁通。好的书,不只是读一遍完事,而是读了一遍又一遍,每遍都力求从中学到一些写作知识。学开头、结尾,学结构、景物描写,然后学语言的运用。对重点书坚持多遍阅读,先欣赏,次吟味,再研究,然后方有得有悟。 宋代宰相赵普说“半部《论语》治天下”,虽是夸大其辞,但他指的大概也是精读《论语》,触类旁通,知识和学问增长,处事和为官自然也游刃有余了。
高尔基说:“我扑到书上,就像饥饿的人扑到面包上”,道出了读书是人的一种内在心灵的需要。有人说,知识改变命运,有人说,读书使人淡定。当读书成为内在的一种需要时,读书能消除恐惧,化作拯救的力量。5月12日的汶川大地震中,被埋在废墟底下的邓清清谱写了这样一个生命奇迹。在残垣断壁之中、在瓦砾废墟之下读书意味着什么呢?还是听听邓清清自己的话吧:“下面一片漆黑,我怕。我又冷又饿,只能靠看书缓解心中的害怕!” 光明来了,黑暗退却,翻开书页,恐惧消失。
“ 三日不读书,则面目可憎,语言无味”, 读书,读好书,让我们得以明净如水,开阔视野,丰富阅历,益于人生。人一生就是一条路,在这条路上的跋涉痕迹成为我们每个人一生唯一的轨迹,而在人生的道路上,我们所见的风景是有限的。书籍就是望远镜,书籍就是一盏灯,让我们看的更宽、更广、更远、更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