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移到这儿了。。。

四

       一夜的似睡非睡让我大脑缺氧。早晨我迷迷糊糊地来到公司，跟同事交待完工作，就迫不及待地抓起电话，要不是昨天时间太晚，我根本就不会等到今天。

       “喂。。。”
       话筒中刚传出蒋肖龙的声音我就大叫：“喂，蒋大仙，你干嘛？这么多年不结婚就是为了诱拐未成年少女啊？”我的出腔没有一个字好听。
       “喂喂，小妖精，我知道你是妮妮姑姑，但即便是她姑姑，你也不能这样欺负我吧？我没有诱拐，这个事情我是认真的，所以我跟妮妮说我要找你谈谈。”
       不知为什么，自从第一次认识蒋肖龙开始，他就一直叫我小妖精。“你还敢找我啊？什么时候来上海？我要你来上海跟我谈，我一定清蒸了你。”
       “我知道，我知道。我一定得亲自到上海你才肯跟我谈。明天好吗？我一会儿就去定机票。”
       “好吧。顺便带上清蒸你的调料。”放下电话，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明白，这个蒋肖龙是个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有任何困难能阻挡住他的人，这点很像我三哥。坦白地说，抛开年龄的世俗偏见，妮妮嫁给他不会差的，蒋肖龙是个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人，我一直这么认为。

       第二天，由于电视台一个临时会议，与蒋肖龙的见面只能安排在晚上。傍晚6时，当我从电视台出来站在威海路伸手叫车时，天空开始细雨霏霏。看着天空中的朦胧烟雨我就想笑。我跟蒋肖龙只要有约，每每都会有细雨相伴。我曾开玩笑说：“我们既不是牛郎织女，也不是‘七夕’之约，天公干嘛总是作美？”他也曾开玩笑说那是他的泪。

       6点30分，出租车开到了延安西路的国际贵都大酒店。这里的环境优雅，最主要的是这儿的自助餐有乐队伴奏，吃起来像演戏，很好玩。还没下车，我就看到蒋肖龙拎着一个大包站在门口等我。我问他包里是什么？他说是我要的清蒸他的调料。看着他一脸的认真，我知道，我这关，他算是过了。

       晚餐中，蒋肖龙淡淡地跟我说着他和妮妮的事情，我也淡淡地听着。他说从心理学角度分析，女人其实是更易转移感情的动物，女人一旦转身，那就意味着这段感情的彻底结束，哪怕是初恋。但男人不同，男人表面嘻哈，但骨子里却很专情。这一生真正让男人动心的感情实际上只有一次，或说只有同一类女人才能真正打动男人的心。他说不能告诉我妮妮是他的“唯一一次”，但妮妮的确是那个能让他动情的女人。他等这个女人的出现等了50年，他才不会去介意什么年龄的差距，他决不再让妮妮跑掉。我定定地看着他，知道他是认真的，我不再说话。

       吃自助餐最大的好玩之处，就是可以把自己变成蜻蜓，自由地在自己想吃的菜品上轻轻点动。乐趣不在“吃”，而在“点”。

       当我再一次蜻蜓点水般搬回一堆吃的回来时，蒋肖龙看着我淡淡地说：“妮妮真的很像你。”
      我一时愣住，没明白他的意思。

        等我坐下，蒋肖龙认真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成为妮妮的听众吗？为什么到北京工作吗？”
        我举着片西瓜呆呆地看着他，“为什么？”
       “林牧音。之前是她恳请我去听妮妮的节目，想让我提前给妮妮一些心理保护。”
       “哦？你认识她？”
       “嗯，认识。我们是复旦同班同学。”
       “哦？那能跟我说说她吗？”上次电话后，我几乎可以肯定她是妮妮的亲生母亲。
       “林牧音她不知该如何面对你们。听说我们认识，所以想让我来先跟你谈谈。”
       “你。。。是林牧音曾经的恋人？”我谨慎的问着。
       “喂，小妖精，你想到哪儿去啦。她的恋人是我们复旦的校友，高我们三届。唉，一段折磨了她20几年的感情。”
       “你不是说女人的感情易变吗？怎么会折磨这么多年？”我揶揄地说。
       “呵呵，你真是一个妖精，在这儿等着我呐？”
       我看着他坏坏地笑着。
       “林牧音颇有才华，长得也不错，曾经是我们班看书最多的女子，可以说是博览群书，那个时候我们班没有一个男生能比得过她。但她就是少了点做女人的天赋，这点妮妮没有随她。”
       我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
       蒋肖龙看了我一眼，继续说：“我们班男同学常说这个是她最大的遗憾。她恋人后来觉得彼此不是很合适，跟她提出分手。那个时候她就开始折磨自己，一折磨就是20几年，自己不能控制。”
       我定定地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好。
       停了片刻，我问：“那她现在走出来了吗？她的那个恋人如今怎样？”
       “她现在好多了，这些年我一直在给她做心理辅导。哦，对了，林牧音的恋人你也认识。”
       “哦？”我有些惊奇。
       “上海新闻出版界的。。。”
       “啊？？？原来是他？”我震惊的一时语塞。他经常是我们一些女人聚在一起聊天时的话题人物。一个有胆识、有魄力的人。妻子也是一个聪慧女子，是他的贤内助。我们常开玩笑说他的成功有一大半是他妻子的功劳。他们还有一个很优秀的儿子，现在正在清华读书。我傻傻地看着蒋肖龙。
       “他其实一直都在关心着林牧音。哦，别误会，是那种同学、朋友、亲人式的关心。他妻子也是一个非常优秀、出色的女子。这20多年也一直都在想办法让林牧音能够快乐起来。”
       嗯，我知道他妻子不是一个寻常女子。
       “喂，小。。。噢，妮妮的姑姑，你应该明白我跟你说这些的目的吧？”可能是我的反应太过木然，蒋肖龙突然提高了声音。
       “林牧音是什么时候知道妮妮是她女儿的？妮妮知道这些吗？”
       “第一次见面。你不觉得妮妮长得很像她的亲生父亲？”我不置可否。
       “林牧音找机会做了亲子鉴定。妮妮还不知道这些。林牧音说如果你们不同意，她不会认妮妮的，她只是想谢谢你们这么多年来培养出了这么优秀的孩。。。哦，人才。”听得出来，蒋肖龙说的有点绕口。
       “那他知道有这样一个孩子存在吗？”
       “不知道。除了一两个特别要好的同学，林牧音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有一个孩子。但妮妮的优秀让她对生命有了新的认识。她说如果妮妮的亲人允许，她准备告诉他。事实上，他也有权利知道他还有个女儿。”
       “哦。事情其实是这样的。”我郑重地说：“据我所知，妮妮的爸爸妈妈本不想隐瞒妮妮的身世，虽然他们不知道妮妮的生身父母是谁，但他们一直觉得等妮妮成人后应该让她知道他们不是她的亲生父母。而且，事实上，我三哥也一直都在寻找着妮妮的亲生父母。只是，近些年，他们生活在美国，三嫂的身体又不是很好，不知他们有没有顾得过来告诉妮妮。”
       “哦，没关系，那就再等等吧。我想林牧音也不会在意这一天两天的事情。”
        我突然想起什么，直直地问：“林牧音知道你和妮妮的关系吗？她接受了吗？”
       “我跟她和跟你一样，认真地谈过。”
       “哦。”
       我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虽然之前我已经认定林牧音是妮妮的亲生母亲，但这一切来的还是有点太过突然，我该怎么跟三哥三嫂说呢。。。。。


未完待续。。。。。。

[ 本帖最后由 帘卷荷红 于 2008-1-18 13:52 编辑 ]

。。。还真不嫌麻烦

五

       三哥回京了，说好晚上通电话。我还是一直没有想好该怎样跟他说起林牧音。对于蒋肖龙，临回北京前他说妮妮的亲人他会一个个去面对。我开玩笑逗他：你要面对的亲人可不少哦，而且似乎都不弱。他说他喜欢跟强者打交道。我看着他，暗暗佩服他的勇气。在我印象中，只要蒋肖龙要做的事情，无论困难再多、再大，没有能难住他的。他身上那种面对困难时的耐心和从不回避难题的生活态度，一直让我钦佩不已。

       今天是周二，小雨三天前就约好下午去泡咖吧。想到已经有些日子没跟小雨一起聊天了，很是愧疚，赶紧答应下来。

       当我赶到位于武康路的马里昂巴咖啡馆时，小雨已经悠悠地坐在一个有阳光的角落里远远地看着我笑。我也嘻嘻地跑过去把整个人扔进了沙发里。

       这里的环境一如往日，店里的人都各自管各自的低低聊着天，老板在吧台的角落了修着椅子，旧英文报纸糊的屋顶也像个慈祥的老人一般静静地注视着我们这些散漫的客人。我环顾了一下四周，许久没来这里了，却完全没有陌生感。小雨帮我点好了拿铁和一份cheese。曾经因为工作喝咖啡喝伤了胃，许多年了我都很少碰它。但是这里的拿铁和cheese别有风味，每次来我都必点。

       我缩在沙发里，静静地看着小雨，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地照在她身上。由于之前的一次懵懂行为，小雨改变很多。从前的风风火火、灿烂如阳光般的女孩已经看不到了，但是却也平添了一份成熟和慵懒的气韵。这几个月，只要有空我就会陪着她静静地坐上一下午，彼此不太说话，却又心照不宣。

       “最近还是一个人吗？”她看着我突然说。
       “哦，是呀，一个人。嘿嘿，没人肯要我。”我幽幽地开着玩笑。
       “潘涛你真的不打算考虑？他对你这么好。”
       “哦，我跟你说过的，我跟潘涛就像太阳系里的行星，永远不会有相交的一天，如果真的相会了，那就是星际大爆炸。”我继续嘻哈着。这几个月，对小雨我一直有着些许愧疚。我本不太喜欢当红娘，自认没那个天赋和眼力。但在小雨的要求和朋友们的撺掇下，生平唯一的一次红娘经历，却因为自己的懵懂给小雨带来了伤害。每每想起这些，心里总会有说不出的歉疚。

       “你还是不能让自己出来？”过了许久，我小心地问。
       “不是，已经出来了。就像你说的，爱一个人就是要让他幸福，尽管他的幸福不在我身上。不过，学会尊重和祝福他，这真的是一种幸福，我现在体会到了。”
       “但你还是让自己改变了。”我心疼地说。
        “呵呵，这种改变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成熟。”小雨幽幽地说。
        我静静地看着她，阳光柔和的斜照着她的脸，她整个人都感觉恬静许多。嗯，这场恋爱的确让小雨成熟了。
       “对不起，之前我真的不知道潘涛他喜欢的人是。。。我。”我抱歉的说。
       “呵呵，别说对不起啦，我其实应该感谢你才是。没有你，我不会知道什么是爱情，更不会知道怎样去爱一个人。”
       “哈，可别这么说，我也是一个没人要的人呢。”我自嘲地揶揄着自己。
       “其实爱和被爱是一门学问，需要去学习一辈子的。”少顷，我认真地说。
       “嗯，所以，我真的很想谢谢你。”小雨也认真的说。
       我们彼此对看了一眼，会心地笑了起来。咖啡馆的空气似乎也欢快了许多。

       手机铃声突然想起，我一看号码知道是林牧音的电话，我冲小雨点点头，走出了咖啡馆。

       “喂，林总监，你好！”
      “嗯，小君，你好！”从她的称呼里，我知道蒋肖龙跟她聊过了。
       “嗯，牧音姐好！”我怕她多心，赶紧改口。
       “你是想问妮妮的事情是吗？”
       “嗯，我想知道妮妮爸爸妈妈还有你们家里人的意见。还有，不管我能不能认这个孩子，我都真的很想能有机会当面谢谢你们，把妮妮培养的这么出色。”林牧音小心的说着话。
       “噢，牧音姐，你客气了。是这样的，妮妮爸爸最近一直在三峡，很忙，所以我还没能有机会跟他沟通这个事情。不过他现在已经回北京了，约好今晚谈。”
       “噢，那谢谢你啊，我有点心急了。”
       “噢，没事，我理解。妮妮最近怎样？”为免尴尬，我转了话题。
       “这孩子真的很不错，听众缘也很好，节目的收听率是我们台里最高的。”林牧音开心地说着。
       “噢，那也要谢谢你和台里对她的栽培。”我也由衷的说着感谢的话。
       “哪里，哪里，是这个孩子优秀。我们台里没费太多力气。” 听的出来，林牧音的状态已不像之前那样拘谨。
       “牧音姐，你看这样好吗？等我跟妮妮爸爸通完电话，让他直接找你，你看好吗？”我想他们都在北京，直接沟通会更容易一些。
       “嗯。。。好吧。那谢谢你啊！”
       “不客气。”放下电话，进去跟小雨打了声招呼，我出来提前拨通了三哥的电话。

       “喂，傻丫头，不是约好晚上了吗？怎么现在就打过来了？”接通电话，三哥奇怪的问。
       “嗯，有件事情本来挺急的，但是你之前太忙，所以一直没有跟你说。”
       “什么事？”三哥声音提高了些。
        “关于。。。妮妮的身世。”我小心的低低地说着。
        “妮妮的身世？你这边有线索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他们，但是大海捞针，一直没有音讯。”
       “嗯，有了。你别吃惊啊，妮妮的亲生母亲其实你也知道这个人。”
       “哦？谁？”
       “妮妮台里的总监，林牧音。”
       电话里半天没声音。
       我一时着急，冲着话筒大叫，“喂，三哥，怎么了？半天不说话？你不是一直都在找他们吗？还是有点接受不了是吗？”
       嚷到一半，我又有点心疼三哥了。虽然他一直在找妮妮的亲生父母，但是我想，真要是找到了，心里一定会有些复杂的感情在。
       “哦，不是，我是觉得有点‘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的感觉。”
       “噢，那么，你怎么看？接下来怎么办？林牧音好像挺着急见你们的，刚才又给了我电话，她说很想当面谢谢你和我三嫂。”
       “哦。那这样吧，你嫂子马上要回国了，这个事情先别跟她说。我先去见见林牧音，也跟她商量下看看怎么来跟妮妮说。”
       “嗯。还有啊，妮妮的亲生父亲也知道是谁，他现在人在上海，而且事业发展的也很不错。还有，他是另外有家庭的，他太太也是一个出色的女子。”
       “哦？你也都认识？”
       “嗯，认识。哦，这样，关于妮妮的父亲，还是让林牧音来跟你说会比较好，这个毕竟是她的个人生活。”
       “嗯，那好吧。我晚上约她一下。”
       “还有，三哥，还有一个事情，你千万别急。”我忐忑的说着。
       “什么事？”
       “妮妮恋爱了。”
       “哈，这是好事啊，你干嘛这样紧张。哦，是她的恋爱对象有问题？”
       我一直都很叹服三哥的判断力。
       “嗯，这个你还是让妮妮跟你说更好。”
       “哦。”话筒里传来三哥若有所思的声音。
       放下电话，我长舒了一口气，再丑的媳妇也终究是要见公婆的，我终于把这个炸弹扔给三哥了。。。



未完待续。。。。。。

[ 本帖最后由 帘卷荷红 于 2008-1-18 14:25 编辑 ]

支持帘子！
并且也参加水帖大军，最近我是不是太忙了错过了什么？
咋感觉像村里人进城一样找不到方向？

嘿嘿，给你一个指晕针

突然感觉我们好像很久没见了似的！
怎么一下子都忙起来了呢？
想你们ing！

你可真是无处不水啊。

帘子得把多余的水帖删一删了，这样看着多累呀。

彼此彼此！扑哧扑哧！

还是不删吧，大家一起噗哧好玩啊

六

       昨天在江湾体育场排练节目是，三哥打电话告诉我他跟林牧音见过面了。他们沟通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一个很好的方式来告诉妮妮她的身世。问我怎么办。我说要不她晚上下节目后我来试试。三哥叮嘱我别让她以为爸爸妈妈不要她了，在爸爸妈妈眼里她永远都是他们的宝贝女儿。我握着话筒的手有些发抖，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晚上下里节目，妮妮还是一如往常打通了我的电话。虽然她还是那么顽皮、开心，但听得出来这档节目让这孩子成熟了许多，欢快地语气里明显多了份平静和淡定。我问了问她最近的情况，叮嘱她在蒋肖龙那里不可太任性。她说她知道，并说蒋肖龙不是很溺爱她，她做错了的事情，蒋肖龙一定会想尽办法让她知道并且改正错误。我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暗暗赞同，这个蒋肖龙还真是个人物。后来，我慢慢地将话题转到她的身世上。当我试探着说如果一个人有着一段她不知道的身世，并且这个事情已经到了她必须要去面对的时候，妮妮平静地打断了我。
       “姑姑，我知道我不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
       我一时吃惊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反倒是妮妮平静地继续着：“姑姑，爸爸妈妈想要告诉我了是吗？”
       我涩涩地舔着嘴唇，“嗯，是这样。妮妮，有一些因缘你现在要去面对。你爸爸说不是爸爸妈妈不要你了，你永远都是他们的好女儿。”我艰难地咽了口吐沫。
       “嗯，姑姑，什么因缘？”
       我突然想起什么，“妮妮，能告诉姑姑你是怎么知道你不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的？什么时候知道的？”
       “哦，大概六年前吧。妈妈曾经有过宫外孕，突然出血。爸爸当时不在身边，我说要给妈妈献血，可是验过血后才发现我是0型血，与爸爸妈妈的血型不符。”我震惊的脸都白了。
       天呐，莫非三嫂的抑郁与这个有关？我得给三哥电话询问一下，三嫂的病情是不是他了解的那样。三嫂天性温柔，如果仅仅是在家照顾三哥和妮妮，按常理是不可能让她抑郁的。而且，抑郁症本就是顽疾，如果找不到根本的诱因，很难真正治愈。
       我定了定神，缓缓地问，“那后来呢？”
       “后来医院从血库调的血。妈妈当时的情况很危险，十分钟之内输不进血就抢救不过来了。”
       “那再后来呢？”
       “再后来等妈妈输进血之后，我就找到了妈妈的主治医生，请求他跟爸爸妈妈撒谎，不要告诉他们我验过血，就说医生嫌我年龄小，不能抽血。”
       “哦，你就这样把这个事情瞒下来了？”
       “嗯。”
       “妮妮。。。”这孩子的乖巧与懂事让我一时哽咽。“妮妮，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姑姑谢谢你这么替大人着想。”
       “不是，姑姑。其实我也背地里哭过。”妮妮羞涩地说着。
       “我既想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又为我不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难过。爸爸这么优秀，妈妈这么慈爱，我真的很以他们为傲。”妮妮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哦，妮妮，你也是个优秀的孩子，爸爸妈妈和所有的亲人也都以你为傲啊！不管以后的事情如何发展，爸爸妈妈和你身边的所有亲人永远都会为你敞开家门的。”我尽量放缓语气，安慰着她。
       “嗯，姑姑，我懂。我真的很爱你们。”
       突然，妮妮想起了什么，“哦，姑姑，你刚才说的因缘是什么？”
       “哦，妮妮，其实你爸爸这些年一直都在帮你寻找你的亲生父母，他觉得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你的权利。但是这么多年都没有音讯。只是没有想到你的亲生母亲先遇到了你。”
       “啊，姑姑，她是谁啊？”妮妮吃惊地问。
       我努力让自己把语调放平静，“妮妮，有些错误是大人们一时糊涂造成的。你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姑姑希望你能理解你的亲生父母，理解他们的一时冲动。”我艰难地启着齿。
       “嗯，姑姑，你说吧。”妮妮的天真和纯净更让我难以开口。
       我涩涩地继续着：“你的亲生母亲是你的总监，林牧音。”
       电话里还是听到了妮妮压抑着的吃惊，“可是，姑姑，林总监一直单身，这个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哦！”我只能继续着我的艰涩。
       “哦，我明白了。姑姑，我是私生。”
       我握着话筒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
       “姑姑，那我的爸爸你知道是谁吗？”
       “嗯，姑姑知道。你的亲生父亲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男人，在上海工作，有自己的家庭。你还有个弟弟，现在清华读书。你爸爸的妻子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女子，一个很优秀的女人。”
       “哦。”
       电话里听不出妮妮的心情，我有点着急，“妮妮。。。”
       “哦，姑姑，我在听。那他们都知道这个事情吗？”
       “哦，是这样。林牧音，哦，就是你的亲生母亲跟你爸爸谈过了。哦，我三哥。”我愈发觉得艰涩。“你的亲生父亲一直不知道你的存在，林牧音。。。妈妈一直在等咱家人的意见，她准备告诉你的亲生父亲。”
       “姑姑，我想见见他。”听得出来妮妮话音里的委屈。
        “妮妮，你看这样行不？”我谨慎地说：“关于你的亲生父亲，我们都来等你的亲生母亲的安排好吗？这个是她的权利。”
       “嗯，姑姑，好吧。”妮妮乖巧地答应着。
       “那你回家去跟爸爸说一下吧，他在等你。”
       “嗯，姑姑，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我若有所思。不知三嫂现在的状况怎样？妮妮的事情该怎样跟她说起呢？还有三嫂是不是因为知道了那个善意的谎言而在伤害自己呢？明天我得给三哥电话。


未完待续。。。。。。

[ 本帖最后由 帘卷荷红 于 2008-1-18 16:18 编辑 ]

可以选择“只看作者”

七

      江湾体育场的演出时间日渐临近，节目排练也随之紧张起来，这两天所有演职人员都被留在排练现场不让回家。今天早上，二审节目终于通过了，所有人的心也都放松下来，我们一群人犹如出笼小鸟，欢歌笑语地离开体育场，各自回家。

       回到家洗了个澡想先睡会觉。但躺下之后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三嫂的事情。无奈，还是爬起来拨通了三哥的电话。

       “喂！”
       听着话筒中三哥亲切的声音，我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把话说了出来，“三哥，我嫂子是什么时候开始有抑郁倾向的？她真正的病因你了解过吗？”
       “哦，大概是5、6年前吧。我也一直在尝试着去了解，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她这样，但你嫂子一直跟我说可能是在家呆的时间太长了，影响了她的情绪。”
       “那你去问过嫂子的心理医生吗？”
       “哦，是这样，美国的心理医生是要替病人保守病因的。这个是他们的法律。哪怕是病人的至亲，他们也无权告诉其家人。如果医生在没有得到病人允许的情况下而将病情告诉了病人家属，那他就触犯了法律，有可能会坐牢的。”
       “哦，是这样。三哥，我嫂子曾经有过宫外孕。”
       “嗯，你怎么知道？”
       “哦，妮妮说的。那你是怎么跟嫂子解释你不能生育的？”
       “哦，我当时跟她开玩笑说千年不遇的幸运被我们俩给遇到了。”
       “那她当时什么反应？”
       “当时只是笑了笑，后来就再没提过这事。怎么了？”
       “三哥，如果说嫂子知道了不能生育的人是她而不是你，你想她会怎样？”
       “哦，这个我还真没想到。”
       “三哥，你好粗心。嫂子那么爱你，如果她知道了不能生育的人是她而不是你，她一定会很难过的。在美国又没有亲人在她身边，她又不能跟你说这个，她的伤心没有地方发泄。所以，我猜想这个才是她抑郁的真正诱因。”
       “哦，我怎么就没有想到。”三哥的声音里明显带有后悔。
       “哦，三哥，如果真是这个原因，那没关系，等三嫂回来，让她到我这里住段时间吧。我陪她聊聊天。有人给她疏导，她慢慢就会好的。三嫂也不是一个固执的人。再说，她现在不是还有医生和药物的介入吗？你不是也说嫂子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吗？放心吧，找到了真正的病因，治疗起来就会容易许多。而且嫂子回国了，不像在美国身边没有可以说话的人，应该会好的更快一些。”
       “嗯，君，三哥谢谢你的细心。”
       “哈，好呀，这个情我领，记得给我买根棒棒糖吃啊！”怕三哥的自责太重，我嘻哈地开着玩笑。
       “哦，对了，林牧音的事情妮妮跟你谈过了吗？”
       “嗯，谈过了。但因为你嫂子还没回来，所以还没有安排她们以母女身份见面。”
       “哦。那。。。她感情的事情呢？”
       “这个我问过她，但妮妮说过些天再跟我谈这个。我想林牧音的事情也要给她一些时间去适应，所以没有再催着问她。怎么了？这件事情你总是这么吞吞吐吐，她的恋爱问题大吗？”
       “哦，也不是。这个事情的问题不在妮妮他们俩这儿，而在我们这儿。这个问题需要我们的心胸和视野。还是让妮妮跟你谈更好。”
       “哦。”三哥没有再说话。我想依他的智慧，他应该能猜出一两分来了。

       好久没有跟朋友一起热闹了。跟三哥通完电话，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起来稍微吃了点东西，就跟小雨和几个朋友一起去K歌。小雨是音乐学院声乐系毕业的，民歌唱的很好。而我虽然被认为嗓音的先天条件不错，但五音却自小就没有全过，朋友们经常开玩笑说我是只会说话，不会唱歌。所以，每次K歌，跟在小雨后面唱歌，对我是种享受。

       我们一班人正在疯闹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起。我一看号码，是蒋肖龙的电话。我匆忙跑出来接通电话。

       “小君，”
       “嗯，什么事？”
       自从上次跟我谈过他和妮妮的事情后，蒋肖龙就不再叫我“小妖精”，而开始叫我的小名。我曾经跟他开玩笑，让他喊我姑姑，他大叫着说我欺负他。
       “林牧音跟我说她跟梁剑锋谈过了。”
        “哦？那梁剑锋什么态度？”
        他很吃惊。”
        不知为何，蒋肖龙的声音有些沉重。这让我有点紧张。
       “那然后呢？”
       “然后。。。然后是这样的。小君，你听后别激动。”
        “我激动什么？” 我不由地提高了声音。这个梁剑锋不会这么没有人性，不想认这个孩子吧？
        “哦，是这样。就在林牧音跟梁剑锋谈过之后，林牧音从别人那里听说梁剑锋有可能被调到中央工作。哦，不是有可能，应该是已经内定了，现在在政审阶段。”
       我握着手机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我对着话筒大喊，“蒋肖龙，你是在骗我呢是吧？这不是真的吧？你这个。。。你。。。这也太残酷了点。”我对着手机大哭。为梁剑锋尴尬，也为妮妮委屈。蒋肖龙那边也半天没有说话。就这样，我们挂断了电话。

       我哭着回到家。拔掉电话线，关掉手机，我害怕再有什么坏消息告诉我。我闷坐在地上，不敢上网，不敢看电视，我更害怕有新闻告诉我梁剑锋已经到中央上任。我呆呆地做着，眼泪不断地流，大脑也在渐渐地变僵。

       第二天起的很晚。我昏昏地来到公司，刚进公司大门，前台就告诉我说集团有电话找我，下午2点有车来接我去集团开会。直觉告诉我，这个电话不是会议通知，它一定是梁剑锋打来的。。。


未完待续。。。。。。

[ 本帖最后由 帘卷荷红 于 2008-1-18 16:23 编辑 ]

八

     下午2点，我走出公司大门，一辆黑色奔驰停在公司门口。司机看我出来，下车打开车门。我看了下汽车牌照，没错，这辆车是梁剑锋的专用车，我没说话，弯腰钻进车里。司机一路无话，我也呆呆地看着窗外不断飘过的景色。汽车就这样静悄悄地开到了位于北京东路外滩的梁剑锋办公室。司机径直把车开到门口，下车打开车门，我说声谢谢，便走进了这幢在上海有着历史和文化故事的办公大楼。

       当我来到梁剑锋办公室，梁剑锋的秘书已经站在门口等候。看我过来，微笑着轻轻说了一声：你好！我也微笑着点了下头。秘书打开门，我轻轻地走了进去。

       梁剑锋背朝着门站在窗户前，我进来他并没有马上转过身来。看着他的背影，我轻轻坐进沙发里。这个中等身材有着山一般气势和力量的男人，这个在工作中经历和指挥了无数场“危机事件”却从未见他变过色的男人，今天，他的身上明显让我看到了一份沉重。
       过了一会，梁剑锋突然转过身来，“小徐，喝水。”
       “哦。”我这才发现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两瓶葡萄汁饮料和一瓶依云。我很吃惊，他怎么知道我爱喝这个。
       梁剑锋看着我笑了笑，“小小年纪忘性这么大。你忘了新年茶话会了。”
       哦，想起来了，在今年年初集团的新年茶话会上，我曾经用一瓶红酒换他的依云和葡萄汁喝。他当时开玩笑逗我说这笔买卖他赚了。我也开玩笑说赚了的是我，红酒于我是垃圾，没有实用价值。想起这些我的眼睛不觉有些湿润，这个梁剑锋居然还有如此细腻的一面。又过了片刻，梁剑锋回到他的办公桌前，看了我一眼，拿起桌上的烟朝我说声对不起便点着了它。看着那支烟，我实在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全集团的人都知道，无论再重大的事情，梁剑锋从不用烟镇定自己，他一直是我们嘲笑身边抽烟同事的典范。
       抽了两口烟，梁剑锋开门见山，“小徐，能跟我介绍一下这个孩子的父母吗？”
       “哦。。。”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谨慎地开口说：“您能先说说您和林牧音的事情吗？”
       梁剑锋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狠狠地吸了口烟，然后又被呛得吐了出来，他咳咳的咳嗽着，吐出的烟雾在他眼前慢慢散化开，变成一缕缕流动的雾，遮挡住了他的表情。我定定地看着他，看的出来，他根本就不会吸烟。
       继而，他淡淡地说：“我是在复旦的一次学校演出上认识林牧音的，那时我大四，她是大一新生，我们共同主持一台晚会。当时的感觉是这个小姑娘很犀利。后来由于我的毕业实习，在学校我们其实没有再接触过。林牧音毕业后跟我分到了一个单位，但因为当时的政策毕业生是要下基层锻炼两年的，所以两年后林牧音才又回到机关。她回到机关后我们起初也并没有太多接触机会。只是后来。。。单位很巧合地把我们分到了一个报道小组，就这样，半年后我跟她确立了恋爱关系。再后来。。。”梁剑锋的语气有些沉重，“再后来，我发现我们的性格不是很合得来。林牧音是个要强的女人，在很多事情上，她都表现的过于尖锐，过于强硬，这让我很不适应，所以经过慎重考虑我跟她提出了分手。哦，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个时候已经有了孩子。”梁剑锋尴尬地低下头。
       “哦。这个。。。也不能完全是你的错。”我赶紧寻找着措辞安慰他。他看了我一眼，低下头没有说话。
       我看着梁剑锋，为了避免尴尬，我赶紧接口，“嗯。。。我三哥，哦，就是妮妮的养父。”说到养父，我的内心很不是滋味，眼里止不住地又潮湿了起来。怕梁剑锋看出来，我咳嗽了一下，然后继续说，“我三哥是清华大学毕业的，学的是机电工程专业，读博士的时候改学一个跟机电工程相关的环保专业。嫂子是北大中文系毕业的，他们是同一届的学生。他们俩也是在一次两校的活动中认识的。三哥是个睿智、沉稳却又不失幽默的人，很有生活情趣，在他身边永远都不会感到生活的沉闷和乏味。我嫂子长的不是很漂亮但很出众，很有才华，性格。。。有些内敛。据她的同学说，嫂子当年是他们北大的校花。我嫂子虽然是北方人，身上却有着江南女子的温柔与贤淑，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子。他们给了妮妮。。。哦，就是那个孩子，一个温馨的家。”我淡淡地说着。
       “哦。”梁剑锋答应着。
       “他们为什么会收养这个孩子？”梁剑锋小心地问。
       “呃，这个。。。是。。。因为。。。我嫂子不能生育。”
               我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梁剑锋。但想到他是妮妮的亲生父亲，应该让他知道领养妮妮的原因。所以，还是说了出来。
       “我嫂子先天子宫畸形，医生说只有千分之一的受孕机会。而且由于子宫畸形，导致卵子在子宫里的着床难度很大，所以即使她怀孕，宫外孕的可能性也在百分之九十以上。怀孕对她来说不但困难，而且还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我三哥在嫂子检查出病情之后，怕嫂子伤心，就编出了一个谎言，说是因为他自己的精子成活率不高，才导致三嫂多年不孕，我们家所有的亲人也就跟他一起编织着这个善意的谎言。再后来，怕嫂子寂寞，三哥在跟三嫂和我们家人商量后，决定领养一个孩子。当时也巧，我们家的一个亲戚是医院的妇科主任，说她们医院刚好有个弃婴，就这样，妮妮就成了他们的女儿。”
           我一边说着，一边把事先准备好的一张三哥全家照拿出来，递给梁剑锋。看得出来，梁剑锋接照片的手有些颤抖。
       我看着他，继续说：“妮妮这孩子长的真像你，而且是越大越像。之前我从未联想过，但是这两天看着她的照片，我感叹血缘的神奇。”
       “哦，其实这个孩子长的更像我妹妹，笑的神态完全就是一个人。”梁剑锋仔细端详着照片，尽量让自己平静的说着。
       “哦？”我表示了一些惊奇。
       “这孩子跟她的姑姑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梁剑锋抬头看着我笑了起来，那是一种发自内心舒心的笑。
        我看着他，心里却突然有了一丝委屈，怕他看出来，我低下头继续说：“我们家族在我这一代女孩子就少，我是在宠爱中长大的。到了妮妮这代，整个家族十多个孩子，却只有她这一个女孩。所以，她一直是我们家的掌上明珠。妮妮这孩子天资聪颖，也很乖巧顽皮，而且天性善良。她给我们家增添了很多乐趣，也给我们家带来很多快乐。”
       梁剑锋看着我，不自觉地眯起眼睛笑了起来。我在猜想他也在想象和享受着拥有这个孩子的快乐。继而，他止住笑，淡淡地说，“涂俏很想认识你，但却一直没有机会。这两天她说她会打电话给你。”
       “哦？好呀。其实，我也一直很想认识她。”我真诚地笑着说。
       说心里话，梁剑锋的妻子很吸引我，我还真的一直很想认识她。
       梁剑锋看着我淡淡地说：“这么多年，我让涂俏受了不少委屈。她一直关心着林牧音，一直在想尽办法让林牧音能够从困惑中走出来。”
       “嗯，这个我听说过。能够娶到涂俏是你的福气。”我看着梁剑锋真诚地说。
       梁剑锋看着我，点了点头。

       走出梁剑锋的办公室，我的内心有些酸楚。我抬头看看天空，天空中的朵朵白云在自由的飘动着，它们是那么纯净，那么美丽。我低下头，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出来，现实中的世界如此残酷，我真不知道接下来梁剑锋该如何选择，生活给了他一个天大的难题，而我们又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难题砸在他的头顶。。。

       回到家，三哥打来电话，告诉我三嫂回国了。我在电话里开心地跟三哥约好，下个星期就让三嫂到我这里住几天。三哥说嫂子也说很想早点见到我，我得意地笑起来。后来，我告诉三哥梁剑锋找过我了。三哥半天没说话，然后，他淡淡地说，我们还是给他一些时间去做选择吧，这个难题对他来说的确无奈。


未完待续。。。。。。

[ 本帖最后由 帘卷荷红 于 2008-5-27 14:11 编辑 ]

九

       终于盼到三嫂来上海了。今天天气很好，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走在街上，秋风轻轻柔柔地吹着脸颊，空气也湿湿润润的滋润着肌肤，空中不时有鸟儿叽叽喳喳飞过，甚至，偶尔还会有等不及花期而提早开放的甜甜的桂花香飘过，这一切都给人感觉生活的愉悦和世界的美好。

       跟三嫂约好到虹桥机场接她。想让她看到我能有一个好心情，我今天穿了一件白色体恤和一条浅红色小白碎花的背带裤，一双棕色休闲鞋，配了一串朋友从西藏带回来的红松石项链和手链，一副浅红色耳钉，一个乳白色休闲包，秋天的太阳已不再炎热，我没有带遮阳伞，只带着一副遮阳镜来到了虹桥机场。我拿着记者证在机场找到熟人，通过内部员工通道，直接把我送进机场内。

       10:30分，当我仰头看着飞机徐徐降落，身着一袭淡黄色裙装的三嫂缓缓走出机舱，我的眼睛竟没有原由的湿润起来。我努力控制着情绪，微笑着朝三嫂挥手，示意着我的位置。三嫂看到后也笑着走了过来，我们俩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三嫂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深深地把头埋到我的脖颈中，我的肩膀明显感受到滴落下的眼泪。我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一直没有说话。过了许久，三嫂抬起头看着我，眼里的泪还在滴落，我尽可能微笑地注视着她，强忍着自己千万不可把眼泪流下来。我笑看着她，递给她一块纸巾，轻轻地问，“我们走吗？”听到我的问话，三嫂不好意思起来，笑着点了点头。

       从虹桥机场出来，怕气氛沉闷，我一直在想尽办法跟三嫂说笑，看得出三嫂也在极力配合我，不时的用微笑回应着，同时她也主动讲些他们在美国发生的趣事给我听，就这样，我们一路嘻哈着打车回家。放下行李，我跟三嫂建议要不要先去逛逛上海的街景和小吃，顺便把中饭吃了，三嫂说听我安排。我想了想，吴江路小吃街离我这里很近，附近有南京西路，旁边又是电视台。这一带颇为热闹，所以决定带三嫂先到吴江路小吃街看看。

       从我家到吴江路必经南京西路。我跟三嫂手牵着手慢慢走在这条繁华而又热闹的街上。三嫂的确有了一些变化，从前的那份淡定和自信少了很多，走在她旁边，我的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心疼。
       “嫂子，怎么想起让自己抑郁了，这个可是不好玩的。”怕三嫂感觉沉重，我尽量用玩笑的口吻说。
       三嫂转头看了我一眼，轻轻地说：“你哥。。。我心里总是感觉对不住他。”
       虽然印证了我的判断，但真的听到了，我的心还是不由得抽了一下，怕三嫂感觉到我的难过，我转过头看着阳光中行走的路人，没有马上说话。
       过了一会，我轻轻地说：“嫂子，你真傻。你这么做是因为你爱我哥是吧？”
       三嫂点了点头。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哥这么做为了什么？他也是因为爱你，所以才肯为你付出。”
       三嫂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看着她，我没有停顿，继续说：“嫂子，爱和被爱是一门学问，我们需要用一生的时间去学习。我们需要学会愉快而坦然地接受和面对生活给予我们的一切，需要学会让自己开心的生活，需要学会让自己敞开心扉把感受到的幸福。。。也包括痛苦分享给别人，更重要的是我们必须得学会无论遇到任何事情都要有能力让自己快乐。这是一份历练，也是一种修养。”
       听了我的话，三嫂有些吃惊，她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我，轻轻地问：“你怎么弄明白这些道理的？”
       我犹豫了一下，低下头，淡淡地说：“这个是之前男友的妈妈让我悟到的。她让自己的人生充满了遗憾，也曾经给我和他带来过超出想象的烦恼和痛苦。”
       三嫂看着我，眼里带着心疼，但是没有说话。
       “嫂子，我知道，抑郁治疗起来有点像戒毒，需要很大的毅力，需要想明白很多事情。不过，你是一个聪明的女子，又深爱着我哥，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出来。”
       三嫂看着我，眼里充满了笑意。我知道她明白我的意思了。这条路我曾经走过，我知道走出来的艰辛，但我也的确感受到了走出来后的灿烂阳光。

       不知不觉，我们已转弯拐进了吴江路小吃街。虽然吴江路就在电视台旁边，可是我却许久没有来过了。细细想想，最近的一次逛吴江路好像还是在去年9月，我刚从外地出差回到上海，跟几个朋友相约一起在吴江路小杨生煎楼上的锅色添香聚会，有一个朋友爱吃这里的水煮鱼。不过，我还清晰地记得，正当我们吃得起劲，聊得热闹时，天外忽然飞来一则短信，告诉我那天是鬼节。不想跟小鬼们一起凑热闹过节，我们几个女人只能嘻哈地笑着买单，提早回家了。

       走进吴江路，才发现这里的热闹已大不如前。小杨生煎的生意虽然还是一如往常的火爆，但楼上的锅色添香却已不知去向，换之而成的是一家“傣妹火锅城”，身着傣族服装的迎宾小姐站在门口招揽着客人。街两旁的烧烤、串烤店，倒是好像比从前热闹许多，俨然已成了这条街的招牌，引来不少眼球。

       小吃街不长，我跟三嫂转了一圈，三嫂说不想进饭店吃饭，听她的，我们决定尝尝这条街的路边小吃。于是乎，我们两个女人举着串烤的鱿鱼、秋刀鱼、鸡翅、土豆片，在路上左右开弓的边走边吃起来。正忙得不亦乐乎间，我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我急忙把东西递给三嫂，接通了电话。。。


未完待续。。。。。。

[ 本帖最后由 帘卷荷红 于 2008-1-18 16:41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