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汉隶《曹全碑》
此碑全称《汉郃阳令曹全碑》,又名《曹景完碑》。东汉中平二年(185年)十月立。纵253厘米,横123厘米。碑阳20行,行45字,碑阴题名五列。藏西安碑林。明万历初陕西郃阳(今合阳)莘里村出土,曾存郃阳孔庙,明末断裂。碑主曹全,字景完,敦煌效榖(故城在今甘肃敦煌县西)人。东汉灵帝光和六年(183)举孝廉,除郎中,转任郃阳令。曾随军征疏勒,有战功;为官期间有政绩。属吏王敞等为其勒石纪功。
此碑为汉碑中极负盛誉者。其结字匀整,秀润典丽;用笔方圆兼备,而以圆笔为主,风致翩翩,美妙多姿,是汉隶成熟期飘逸秀丽一路书法的典型。《曹全碑》不仅字写得美,而且石质坚润,刻工精良,所以历千余年而字口清晰,棱角分明,在汉碑中少有如此完好的。此碑对后世影响很大,临习者甚多,但有的人只注意其流美洒脱的一面,忽略了它同时还有端庄沉劲的一面,故往往失之于俗艳而不能得其真髓。是碑自明郭宗昌《金石史》及赵崡《石墨镌华》始见著录。郭宗昌跋云:“此方出最初拓也。止一‘因’字半阙,其余锋铓銛利,不损丝发。因见汉人不独攻玉之妙,浑然天成,琢字亦毫无刀痕。以余平生所见汉隶,当以孔庙《礼器碑》为第一,神奇浑璞,譬之诗,则西京;此则风赡高华,如建安诸子。譬之书,《礼器》则《季直表》,此则《兰亭序》。”又评碑阴“书法简质草草不经意,又别为一体。益知汉人结体命意,错综变化,不衫不履,非后人可及。”赵崡亦盛称:“碑文隶书遒古,不减《史卒》(《史晨》)、《韩勑》、(《礼器》)等碑,且完好无一字缺坏,真可宝也。”(《石墨镌华》)孙退谷谓:“《曹景完碑》万历间始出郃阳土中,惟一‘因’半缺,余俱完好。且字法遒秀,逸致翩翩,与《礼器碑》前后辉映,汉石中之至宝也。”(《庚子消夏记》)。清万经评此碑:“秀美生动,不束缚,不驰骤,洵神品也。”
《曹全碑》为著名的汉碑之一。自明代万历初年出土以来,便一直倍受书界推崇。清万经评此碑:“秀美飞动,不束缚,不驰骤,洵神品也”;清孙承泽云:“字法遒美逸致,翩翩与《礼器碑》前后辉映,汉石中之至宝也”;清方朔称:“此碑波不异《乙瑛》,而沉酣跌宕直合《韩》”正文与阴恻为一手,上接《石鼓》,旁通章草,下开魏、齐、周、隋及欧、褚家楷法,实为千古书家一大关键。
从艺术特征来看,《曹全碑》书法均整秀丽,体势开张,用笔方圆兼备而主以圆笔,风致翩翩,美妙多姿,为汉隶成熟期飘逸劲秀一路的典型。正因为如此,该碑不仅为众多书家所取法,也成为喜“秀”一路的书法爱好者争相临习的范本。
如何临习此碑?过去许多文章对笔法:字法及章法均有论述,这里无须言。而需要指出的是,临习任何一通碑帖,首先应当对该碑作全面深入的了解,它就如同接触人一样,不仅看其外表,还要了解其性格、气质、学养、生平等内在的和相关的东西,这样方能对一个人有一个全面正确的把握。而事实上在“外”和“内”的表现上,任何事物都不可能完全一致“表里如一”,如有的是“外刚内柔”,有的则可能是“外柔内刚”等等。在对待《曹全碑》
这一类“表里不一”的碑帖上,尤其应当多加“警惕”,否则,便很容易误认为该碑“外秀
内柔”而落入“俗眼”。我们以为临习该碑,除技法的重视而外,还应当在认识上注意以下几个方面;
1.《曹全碑》不仅仅是“秀”。谈及该碑,给人的印象似乎就是“华美”,并且,过去一些
论书者也曾称此碑:“字态娟秀”,而以少朴素雄健相讥。其实,这完全是对该碑的最大误解
对此,启功先生曾专门对该碑放大观看。结果发现其“点画沉劲”竟远在所谓体势雄伟的《孔宙碑》之上,(见《启功丛稿》)。就成碑时间来看,该碑为东汉灵帝中平二年(公元185年),与方劲沉雄的《张迁碑》(中平三年〈公元186〉)及其他许多不同风格的汉碑几乎是同一时期。这一方面充分说明了汉代书法艺术审美内涵的广取博采和艺术风格的丰富多样。但从另一个角度看,我们又不难发现,汉代书法艺术又是建构在质朴雄厚的总体艺术风格基础上的。作为这一时期的《曹全碑》,应当不会“跳”出时代而成为桃园之外的“一枝独‘秀”,在其精神本质上毫无疑问会打上时代的烙印。因此,我们在临习前解读《曹全碑》时,既要看到她表面的“秀”,又要看到它内在的“质朴”、“雄厚”的时代精神内涵。
2、掌握正确的临帖方法,避免“做秀”。书法的写实性临摹,其实不在于从形的方面要把所临之字所谓写“象”,乃至“准确无误”“不差毫厘”。如仅仅于此,我们完全可以通过现代科技手段将字随“意”放大,然后通过“摹”写及其它多种辅助性手段,达到完全“象”的目的,而这恰恰做的是一种“表面文章”。倘如此,便把“临帖”搞成了“复制”,把其本质涵义和所要达到的根本目的搞错了。而所谓“临摹”,关键还在于通过对照临习,从该碑呈现出来的“线形”、“线质”去发现和掌握该碑用笔的技术技巧,尤其需要关注的是笔毫在纸上的运动过程,并从中体悟出该碑的精神气质和文化内涵,提取技法中带规律性的东西为我所用。从这个意义上说,临贴的“象”不是目的,而实质在于摸索和掌握与该碑合拍的正确的用笔方法。只要方法对头,出之以“象”,是自然而然:出之“不象”,也在情理之中。但这时的“象”与“不象”是我在主宰,听我处置。即或不象,也精神惧在。但这是的“不象”与没有掌握该碑笔法而写来不象应当是两回事。如一味求表面之“象”,则是被人牵着鼻子走,谓被动处之。倘若再按已意加以“华饰”,则必然将《曹全碑》的临习带入俗套。
3.加深对该碑的全面理解。临《曹全碑》一般人最容易出现的毛病就是线条轻飘浮滑,疲软无力。但怎样才能把该碑写来遒劲浑厚、气韵生动呢?我以为除按临贴要求认真对待外,还应当站在时代的高度对该碑加以审视和理解。可以这么说,任何一个碑帖,他都无摆脱时代和传统对它的影响和制约,都必然定位在由历史编织的纵横交错的网的某个点上并和周边的“点”发生一定的联系。《曹全碑》同样如此。从横的方面来看,尽管众多汉碑风格各异,如有的方整平正、有的奇纵姿肆、有的质朴雄浑······但它们互相间的影响仍然是显而易见的,而不能将他们截然分开,孤立看待,也就是说它们既有独立点,又有相通处。由此,我们未尝又不可以说在《曹全碑》的身上能够找到《张迁碑》的影子。从纵的方面看,《曹全碑》虽属隶书,但它仍然是“传统链”上的一环,也明显地带有先辈遗传的基因“染色体”,由此,我们又未尝不可以说在其身上同样可以找到篆书的影子。因此,我以为临习《曹全碑》,还应当把眼光放远一些,读一读中国书法史及相关参考资料,注意观察、分析每个阶段的书体在用笔、结构及章法上的基本规律和艺术风貌,并将它们加以比较,发现它们的相同点和不同点,这样就可以使我们对《曹全碑》的认识步入一个更高的层次。那时,所临之字必然是另一番气象。
[ 本帖最后由 七夭 于 2007-5-7 17:08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