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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枬 发表于 2007-9-15 13:39

红楼三札(给徒弟的讲义三则)

本来是给我小徒弟的文章,改名发到贵坛

之一 卻憶紅樓半夜燈(綜論)



清小說《紅樓夢》出於乾隆際,時文網熾密,作者用賈雨村言(假語村言),標榜“不干涉朝政”,“為閨閣立傳”,頌聖“眷眷無窮”。有諷意存焉。



《紅樓夢》是書,作者曹雪芹,子清諱寅曹先生孫也,本無異議。近年海內騰宵各有說法,尤以曹頫說、曹顒說、洪昇說等諸說尤為盛行,不可不辨。



曹頫,雪芹父也。曹顒,雪芹伯也。顒為寅後,頫出他支。而顒早夭,頫才平平,汝昌周先生近年收得曹頫折頁題字並畫一副,詩既平常,字亦平庸,尤以題詞含義莫名,引發元白先生和玉言先生猜測不已。以此才情為文,必不得《石頭記》文字,足可論定。



曹顒雖才情繁茂,然早夭辭世,天不假年,若是書出於顒手,則十歲既要草稿,以全“十年辛苦”之語,甚荒唐。



而以出自洪昇手一說,近仍為爭論之焦點。蓋持此論者原因大致如,是書反清反滿之蛛絲馬跡,斷不可能由清開國百年以後,望族之後曹雪芹而發,此其一;是書之“先進思想”系明末清初產物,此其二;作者之癡,大迥常人,此其三;大家族興衰沒落親身經歷,此其四;是書深具劇作烙印,而洪氏正是以此聞名。凡此五點得力於熱心者總結歸納。



五點中其一其二,論者本抄自我文以供他饗,再論之,《紅樓夢》中非以復仇、憤怒為其基調。基調者,“悲涼之霧,便被華林”,一派沉鬱黯淡。作者所論,是陳久歷史沉澱後之一再反思,迥別于王夫之之痛語,只處處有恨語而已矣。無才補天,妄入紅塵。妄,是作者宿命在此,不得不面對百年前之歷史,不曉百年前之歷史,就不曉百年望族何以一朝傾倒,就不曉氏族脈流如何曲折回還,自然也就不懂百年前那場“天崩地坼”的真實意義。一味去糾纏滿為何清為何華為何夷為何明為何朱為何,只可得其文本索解之程式。既只懂肌膚,故只能知腠理,骨髓之學術則差之遠矣。孑民先生論紅是勢使然,結果自然就是被適之先生批為“猜笨迷”,這是應當如此的。(詳參《易代風氣下的紅樓夢》)



而所論及三點,本不足論,何以知曹雪芹非癡人?巧得很,玉言先生在《紅樓夢與中華文化》中偏辟出專章來講這個癡,極深極透,不容我置喙。其四,不恰中曹家之境況麼?何以矢口否認?或言雪芹之誕本已末世,所謂繁華早已流水落花。此說先不理喻。縱使雪芹不經歷所謂大家族興衰沒落,只能證明是書不出曹雪芹手,何以能證明就必出洪昇?



至第五點,則貽笑大方。清初劇本自南曲而來,洪昇是南曲大家,其負盛名作《長生殿》也是南曲的代表經典。《紅樓夢》中唯一出現的一套曲子表現出來的卻正好不同。脂硯齋在第五回判曲裡專門在《終身誤》旁點到,“語句潑撒,不負自創北曲。”(甲戌眉),在《樂中悲》旁點到,“悲壯之極,北曲中不能多得。”(甲戌眉)



總的來看,洪昇既在時間上無法對應《紅樓夢》的出世時間,又無法出現直接指向的證據,哪怕是文本證據都不曾出現,說洪昇是《紅樓夢》的作者,在我看來,連假說都算不上,大約猜比較多。



稽考《紅樓夢》本來文章,第一回脂批為一正面證據,“若云雪芹披閱增刪,然則開卷至此這一篇楔子又系誰撰?足見作者之狡猾之甚。後文如此者不少。這正是作者用畫煙雲模糊處,觀者萬不可被作者瞞蔽了去,方是巨眼。”第十三回畸笏叟批一反面證據,“老朽因有魂托鳳姐賈家後事二件,豈是安富尊榮坐享人能想得到者?其事雖未行,其言其意,令人悲切感服,姑赦之,因命芹溪刪去‘遺簪’、‘更衣’諸文,是以此回只十頁,刪去天香樓一節,少去四五頁也。”第七十五回脂批得一側面證據,“缺中秋詩俟雪芹。”



故,雪芹十載撰是書,殆無疑義。



雪芹撰是書,假語村言,真事隱去。索隱者何,必要深究。我以為在第一回回目雪芹已將答案告訴了我們。第一回,甄士隱夢幻識通靈,真事感悟夢幻繁華散場華筵,識得永恒彌久之通靈要訣;賈雨村風塵懷閨秀,以風塵掩面,凡世諸雜,傳閨閣照相,立閨閣語言,以假作懷,由懷進悟,自悟而得通靈。真事不過是夢幻罷了,能隱去夢幻,托以閨閣,而得通靈,并不損失什么。執意去求索真事,大約還可容忍,但或而大做文章,猜測究里,牽強附會,東拉西扯,捕風捉影,不就是刻舟求劍、膠柱鼓瑟,“不通得很”么?



進推求于文本,外攀附于史籍來看這個夢幻(真事)。竊以為還是非常明朗的,并不值得去做拐了十八彎的聯想。只要懂得了曹家事,闡幽抉微,不過折枝的事情。就此論《紅樓夢》小說創作與歷史真實的定位。



第一、《紅樓夢》是一部小說,卻又不僅僅只是小說。周汝昌先生家有個作裝飾用的立盤,里面有周先生的題字,“紅樓非夢”。這種話乍一看,說了等于沒說,但其實,這四個字不但說了,還說出了一個大關節,大癥候。《紅樓夢》所言所講可以假可以村可以末流入閨閣,但所說的又是真又是幻又是 “翻過筋斗”。剛才已經言明在曹雪芹的語系里,夢幻是真事,故幻字不是飄渺虛無,恰巧是實事本事。僅從此一斑窺豹,實難想象《紅樓夢》會以寶玉“懸崖撒手”作結,這完全違背了曹雪芹真意的。



第二、《紅樓夢》雖假猶真。《紅樓夢》不必件件事情坐實,但曹雪芹不會放過該為真實的細節。脂批有證。同理看反面,《紅樓夢》可以有雪芹狡獪之筆,但所展現的必然也“筆筆不肯落空”。如何不落空,留待第二章說。



第三、抉史料之微,闡小說之幽。這是個充分非必要條件,只能先抉后闡,我自不贊同先闡后抉的做法。那如何去尋找方向呢?我的答案也是笨方法,就是全盤了解,不妄圖去預設方向。我本愚鈍,不走捷徑。更何況《紅樓夢新證》大開先路,已然是條大捷徑了。如我早先言,運用索隱和考證作為解讀紅樓夢工具時,必然是索隱建立在考證上,而且禁止用索隱來逆推考證,即索隱結果相左于考證結果時,索隱結果應當直接判定為錯誤。(詳參《紅樓夢解讀底方法》)



第四、真事并非最終秘密。有了真事還需要拿給風月寶鑒照照,至于是照得到“無可云證,是立足境”還是照出了“不立足境,方是干凈”那就因人而異了,但倘若連“無證”都照不出,那實在就太著實相,這還看《紅樓夢》做什么呢?看《水滸傳》不是更適合!



故,我的看法即,解讀或許可以不要框架,但卻必須安上一個坐標。

然而坐標安好了,為也未必讀得下來,這里還有最后一只攔路虎。謂高鶚是也。

《紅樓夢》是書橫空出世,閱盡蒼涼。書未成,芹為淚盡而逝。(甲戌批)四十年后,有好事者補書。這里面有一大段公案爭論,然而書里并非對這一問題茫然。(詳參周汝昌《紅樓夢全璧的背后》)二十九回庚辰獨出一批,驚心動魄,“趙香梗先生《秋樹根偶譚》內兗州少陵台有子美祠為郡守毀為已祠。先生歎子美生遭喪亂,奔走無家,孰料千百年後數椽片瓦猶遭貪吏之毒手。甚矣,才人之厄也!因改公《茅屋為秋風所破歌》數句,為少陵解嘲:少陵遺像太守欺無力,忍能對面為盜賊,公然折克非已祠,旁人有口呼不得,夢歸來兮聞歎息,白日無光天地黑。安得曠宅千萬間,太守取之不盡生歡顏,公祠免毀安如山。讀之令人感慨悲憤,心常耿耿。壬午九月。因索書甚迫,姑志于此,非批《石頭記》也。為續《莊子因》數句,真是打破胭脂陣,坐透紅粉關,另開生面之文,無可評處。”



表面上看,壬午九月之前與后雖為一批,實則兩分。實際上,從批語開始至“非批《石頭記》也”才分出兩端,故索書甚迫,是直接激發了脂硯齋的“感慨悲憤,心常耿耿”,而索書甚迫,又引發了《紅樓夢》最大的感嘆,“才人之厄”!



大膽推想,如果索書是朋友之間互相批閱的一個定式成例,脂硯齋何至于有此種反應呢?

放下這樁大公案不去理會,高鶚之續(即便不是高某人續,則也必有一個李鶚、王鶚、張鶚續,討論《紅樓夢》,無意義去把精力做在續書上)本身造成了極大的混亂,進而流毒兩百余年,這筆帳應該算清楚。

如近來梁歸智將周汝昌一百零八回說進一步發展成為前五十四回正照風月鑒,后五十四回反照風月鑒。此說是否正確,大可不予理會,但建立在一百零八回結構上的論紅出現,這具有非凡的意義。打破百二十回的桎梏,是第一步。這里可以玩個辯證法,所謂打破百二十回的桎梏,不是將百二十回這一選項就此拋入垃圾箱,而是把它作為一個“眾生平等”的選項,不再具有盤踞于人們腦子里的特權選項,更不是參照本物。

同理,高鶚之續不過即與嫏繯山樵之續、逍遙子之續、雲槎外史之續、歸鋤子之續等類,亦不過如此而已。

故,讀《紅樓夢》并不就至于一篇讀罷頭飛雪,更不至于通宵達旦、夙夜不眠,但有這半夜的燈火就足以把這本來只有的半本書消磨耗盡了。

此綜論第一終。
和谐三年八月,时在丁亥七月中

lll 发表于 2008-3-6 15:27

没道理

文中所述:
《紅樓夢》是書,作者曹雪芹,子清諱寅曹先生孫也,本無異議。近年海內騰宵各有說法,尤以曹頫說、曹顒說、洪昇說等諸說尤為盛行,不可不辨。
曹頫,雪芹父也。曹顒,雪芹伯也。顒為寅後,頫出他支。而顒早夭,頫才平平,汝昌周先生近年收得曹頫折頁題字並畫一副,詩既平常,字亦平庸,尤以題詞含義莫名,引發元白先生和玉言先生猜測不已。以此才情為文,必不得《石頭記》文字,足可論定。
曹顒雖才情繁茂,然早夭辭世,天不假年,若是書出於顒手,則十歲既要草稿,以全“十年辛苦”之語,甚荒唐。

如此的论述,真没道理!“曹顒说”是这样讲的吗?顒若真早逝,大相径庭与宝玉,也就不会产生“曹顒说”。曹顒在职上的逝去是蹊跷的。曹寅的去世是因为虐疾,而曹顒的“去世”既突然又不明不白。结合红楼梦文本的描写,我们得出作者是曹顒,曹顒没死而是出家,之后著书。写出的贾宝玉才象“没死出家的曹顒”。关于论据前面的文中有很多,不再赘述。
可见前面的文章是根本就没有看“曹顒说”,是望题联想,妄加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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